• 2007-06-29

    宋初三体 - [讲义]

    分类: 讲义

    第三章 宋初三体

    掌握:白体、西昆体、晚唐体的主要诗人及其派别特征

    俞文豹《吹剑三录》:
    近世诗人攻晚唐体,语句轻清而意趣深远,则谓之作家诗,饾饤故事,语涩而旨近,则谓之秀才诗。
    杜甫后,韩孟承其奇崛,元白大其通侻tuo2,秾丽为温李所宗,爽健由杜牧发扬。唯轻清细微一路未获充分发展,而轻清细微又适可以纠以前数者过险、过丽、过俗之弊。
    《诗人玉屑》引《室史》:
    唐末诗小巧无风骚气。
    陆游《南唐书•剻憋传》:
    江南承晚唐纤丽之弊。
    轻小易弱,易落饾饤,唐季五代大量诗格著作的出现,表现了他们的创新本身又包含着向平弱碎屑转化的危机,后人称唐末诗格卑,虽非笃论,却亦有因。郑谷的部分诗作也确有此弊。宋王禹偁之倡白体、九僧之宗贾姚、杨刘之有西昆,实是以中晚唐间三种格局较唐末诗为大的诗体,来纠正唐末流弊的第一尝试。梅欧苏黄复起,已是第二次努力了;故四人对白体、贾姚、西昆时有褒贬,而绝非然对立的。诗史中每有相反相成的复杂情况,简单地以后者否定前者恐未必妥当。
    ——赵昌平《从郑谷及其周围诗人看唐末五代至宋初诗风动向》
    一、 “白体”—徐铉、李昉、王禹偁
    钱锺书《宋诗选注》:
    王禹偁(九五四~一○○一)字元之,钜野人,有《小畜集》。北宋初年的诗歌大多是轻佻浮华,缺乏人民性,王禹偁极力要挽回这种风气。他提倡杜甫和白居易的诗,在北宋三位师法白居易的名诗人里──其他两人是苏轼和张耒──他是最早的,也是受影响最深的。他对杜甫的评论也很值得注意。以前推崇杜甫的人都说他能够“集大成”,综合了过去作家的各种长处,例如元稹《故工部员外郎社君墓系铭》说:“小大之有所总萃”,“尽得古今之体势”;王禹偁注重杜甫“推陈出新”这一点,在《日长简仲咸》那首诗里,用了在当时算得很创辟的语言来歌颂杜甫开辟了诗的领域:“子美集开诗世界”。
    王禹偁•村 行
    马穿山径菊初黄,信马悠悠野兴长。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何事吟余忽惆怅,村桥原树似吾乡。
    二、西昆体—杨亿、刘筠、钱惟演
    《六一诗话》:杨大年与钱、刘数公唱和,自《西崑集》出,时人爭效之,诗体一变。而先生老輩患其多用故事,至于語僻难晓,殊不知自是学者之弊。如子仪《新蟬》云:“风来玉宇乌先转,露下金茎鶴未知。”虽用故事,何害为佳句也。又如“峭帆橫渡官桥柳,疊鼓惊飞海岸鸥。”其不用故事,又豈不佳乎?盖其雄文博学,笔力有余,故无施而不可,非如前世号诗人者,区区于风云草木之类,为许洞所困者也。
    《西昆酬唱集》《四库提要》:其诗宗法唐李商隐,词取妍华而不乏兴象,效之者渐失本真,惟工组织;……要其取材博赡,练词精整,非学有根柢,亦不能镕铸变化,自名一家,固亦未可轻诋。
    西昆后学——晏殊
    钱锺书《宋诗选注》:
    据说他爱读韦应物诗,赞它“全没些儿脂腻气”。但是从他现存的作品看来,他主要还是受了李商隐的影响。也许因为他反对“脂腻”,所以他跟当时师法李商隐的西昆体作者以及宋庠、宋祁、胡宿等人不同,比较活泼轻快,不像他们那样浓得化不开,窒塞闷气。他也有时把古典成语割裂简省得牵强不通,例如“赋得秋雨”的“楚梦先知薤叶凉”把楚怀王梦见巫山神女那件事缩成“楚梦”两个字,比李商隐“圣女祠”的“肠回楚国梦”更加生硬,不过还不至于像胡宿把老子讲过“如登春台”那件事缩成“老台”。这种修词是唐人类书“初学记”滋长的习气,而更是摹仿李商隐的流弊。文艺里的摹仿总把所摹仿的作家的短处缺点也学来,就像传说里的那个女人裁裤子:她把旧裤子拿来做榜样,看见旧裤子扯破了一块,忙也照式照样在新裤子上剪个窟窿。
    晏殊•无题
    油壁香车不再逢,峡云无迹任西东。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几日寂寥伤酒后,一番萧瑟禁烟中。鱼书欲寄何由达,水远山长处处同。
    三、晚唐体—九僧
    《六一诗话》:國朝浮图,以诗名于世者九人,故时有集号《九僧诗》,今不复传矣。余少時闻人多称之。其一曰惠崇,余八人者,忘其名字也。余亦略记其诗,有云:“馬放降来地,鵰盤战后云。”又云:“春生桂岭外,人在海门西。”其佳句多类此。其集已亡,今人多不知有所谓九僧者矣,是可叹也!当时有进士许洞者,善为词章,俊逸之士也。因会诸诗僧分题,出一紙,约曰:不得犯此一字。其字乃山、水、风、云、竹、石、花、草、雪、霜、星、月、禽、鸟之类,于是诸僧皆阁笔。洞咸平三年进士及第,時无名子嘲曰“张康混裹馬,许洞闹裝妻”者是也。

  • 2007-06-28

    宋代文学概观 - [讲义]

    分类: 讲义

    第二章 宋代文学概观

    了解:宋代文学概观

    一、版图与系年
    (一)太祖(一六)专力对南方求统一,于北方取守势
    (二)太宗(二二)吴越来降。平北汉。两次亲征契丹,均失败。西夏建国。
    (三)真宗(二五)西夏陷灵州。契丹掠淄齐。澶渊之盟。封禅。此后宋辽一百二十年不交兵。
    (四)仁宗(四一)西夏边患日盛。陕西用兵。富弼使辽,再修合约。庆历变政。
    (五)英宗(四)
    (六)神宗(一八)王安石相,行新法。
    (七)哲宗(一五)即位甫十龄,太皇太后高氏临朝。司马光为相,元祐废新法。哲宗亲政,绍述,复新法。改元绍圣。
    (八)徽宗(二五)排绍圣,复元祐。改元建中靖国。蔡京用事,复行新法,改元崇宁。立元祐党籍。
    (九)钦宗(一)靖康之难,二帝蒙尘。
    北宋凡九主,一百六十七年而亡。
    (一)高宗(三六)绍兴议和。金亮南侵。
    (二)孝宗(二七)张浚符离之败。乾道议和。
    (三)光宗(五)
    (四)宁宗(三0)韩佗胄。蒙古成吉思汗始立。
    (五)理宗(四0)史弥远。贾似道。十年金亡。
    (六)度宗(一0)元伯颜入杭州。
    (七)恭帝(一)
    (八)端宗(二)
    (九)帝昺(二)
    南宋凡九主,一百五十三年。
    ——钱穆《国史大纲》
    宋朝大部分时间是安定的生活
    二、政治经济文化
    1.酒杯里有文学 杯酒释兵权
    2.优待士大夫 优待官员
    3.王安石变思想与朱熹新经义的关系
    4.经济发达,市民文化兴盛。
    5.科举又宽又松,官府且复且繁
    三、思想
    “理”字可说代表宋代文化的精神面貌。宋代是一个自觉反省,以知性为主导的时代,“理”在宋人世界观的重要性就如朱熹(《朱子语类》)所讲:
    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事事物物皆有其理;事物可见而理难知,即事即物,便要见此理。
    四、各体文学
    1.诗
    严羽《沧浪诗话》:
    近代诸公,乃作奇特解会,遂以文字为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夫岂不工?终非古人之诗也。盖于一唱三叹之音,有所歉焉。且其作多务使事,不问兴致,用字必有来历,押韵必有出处,读之反复终篇,不知着到何在。其末流甚者,叫噪怒张,殊乖忠厚之风,殆以骂詈为诗。诗而至此,可谓一厄也。
    国初之诗尚沿袭唐人:王黄州学白乐天,杨文公、刘中山学李商隐,盛文肃学韦苏州,欧阳公学韩退之古诗,梅圣俞学唐人平淡处,至东坡、山谷始自出己意以为诗,唐人之风变矣。山谷用工尤为深刻,其后法席盛行海内,称为江西宗派。近世赵紫芝、翁灵舒辈,独喜贾岛、姚合之诗,稍稍复就清苦之风,江湖诗人多效其体,一时自谓之唐宗。
    唐代安史之乱以后的诗歌,注重反映社会现实,题材风格趋向通俗化;从杜甫到韩愈渐开以文为诗、以议论为诗之风。这些倾向到宋诗中得到发展,最终形成与“唐音”大异其趣的“宋调”。
    2.词
    刘扬忠《唐宋词流派史》
    北宋前期:雅(晏殊、欧阳修)—俗(柳永)
    中后期:东坡体、清真体(周邦彦)、俳谐体(王齐叟等)
    两宋之交:豪杰词派(张孝祥、张元干)易安体(李清照)
    南宋前期:稼轩体(辛弃疾、陈亮、刘过)
    中后期:清空骚雅的姜张词派
    清真派苗裔(史达祖、周密)
    南宋末年:梦窗体(吴文英)
    江西词人(刘辰翁、蒋捷、汪元亮)
    词兴起于民间、依附于音乐的新诗体,中唐之后转入文人手中,历晚唐五代趋于成熟,到宋代高度繁荣,达于巅峰,以至于被持“代有偏胜”的文学史官的学者誉为宋代的代表文学。
    3.文
    欧阳修、王安石、曾巩、三苏等,把道统与文统更紧密地结合起来,使宋代古文成了具有较强政治功能又切于实用的文体。
    4.讲唱文学、戏曲和话本小说
    萌芽于中唐的戏弄、说话等通俗文艺在宋代有了迅速的发展,逐渐形成了以话本小说和诸宫调、宋杂剧、南戏等样式为代表的通俗叙事文学,并成为元明清小说、戏曲的滥觞。

  • 2007-06-28

    唐五代词讲义2 - [讲义]

    分类: 讲义

    第二节 南唐君主词

    掌握:南唐君臣姓名、词风
    记忆:《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五代半个世纪的动荡,朝代频繁更迭,使传统道德沦丧。这样的社会现实,使一些苟全性命于乱世的士大夫乃至僧徒隐士,期盼能以诗教来维系社会伦理道德,于是“教化说”再度盛行,成为整个唐末五代文学批评中颇引人注目的现象。然而,现实社会伦理道德已丧失殆尽,诗教说、明道说只能是一纸空言。因此,传统的儒家诗教思想至唐末五代只剩下“一种讲究比兴寄托的思维定势”,并被庸俗化为“由物象求政教意义的读诗方法”。(参见《中国古代文学通论•隋唐五代卷》)
    1.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九:太平兴国三年二月,新建三馆成,六库书籍正副本八万卷入藏。建隆初,三馆所藏书仅一万二千余卷。及平诸国,尽收其图籍,惟蜀、江南最多,凡得蜀书一万三千卷。江南书二万余卷。
    2. 冯延巳
    南唐词感伤主调的奠基者和新词境的开拓者
    冯公乐府,思深词丽,韵逸调新,真净奇飘逸之才。(陈世修)
    延巳为人,专蔽固嫉,而其言忠爱缠绵,此其君所以深信而不疑也。(张思言)
    公俯仰身世,所怀万端。缪悠其辞,若显若晦。揆之六义,比兴为多。(冯昫)
    正中词,虽不失五代风格,而堂庑特大,开北宋一代风气,与中后二主,皆在《花间》范围之外。(王国维)
    正中韵,极沉郁之致,顿挫之妙。(陈廷焯)
    冯延巳的词,第一能表现浓厚的情感,第二能有扩大的境界,第三善造清新的语句。
    我们看《蝶恋花》
    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3. 南唐二主
    李璟
    《山花子》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
    李煜
    文化修养、艺术修养特高
    工书:有《书述》一篇,自谓得卫夫人及钟、王拨镫法。
    善画:《梦溪笔谈》卷二:“后主善画,尤工翎毛。”“墨竹清爽不凡。”“所画林木飞鸟,远过常流,高出意外。”
    知音律:徐铉为李煜墓志,“洞晓音律,精别雅郑”。
    精鉴赏:雅尚图书,藏书十万余卷。内府书画至多。
    《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相见欢》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乌夜啼》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4.小结
    温庭筠韦庄词风格体貌最根本的差异是
    温词多为应歌而作,多为代言体,故多客观叙写女性香艳形象和愁苦相思,而基本上没有作者个人情志之抒写;
    韦词虽有应歌之迹象,却颇重作者个人情志之表现,多以“自言”而少“代言”,故率真明朗,艺术个性更鲜明。
    《花间》范式
    男子而作闺音——角色化抒情
    词为艳科——女性题材,情调婉约
    词与调合——按曲填词。欧阳炯序:因集近来诗客曲子词五百首
    温庭筠为唐代词人中专力为词之第一人,且能以精美之名物与喻托之传统相结合,使词中境界于歌筵酒席之艳歌以外别具一种精美幽微之致,使人产生可以深求之想,为词之演进之第一阶段。韦庄以清简劲直之笔,为主观抒情之作,遂使词之写作不仅为传唱之歌曲,且更进而具有抒情诗之性质,为词之演进之第二阶段。冯延巳词虽亦为主观抒情之作,然不写感情之事件而表现感情之境界,使词之体式能有更多蕴含,此为词之演进之第三阶段。以上三位词人,虽风格成就各有不同,然而自外表现之,则其所写似仍局限于闺阁园亭之景、相思怨别之情。独李煜之词,能以沉雄奔放之笔,写故国哀感之情,为词之发展史中之一大突破,其成就与地位皆有值得重视者。故王国维曾云:“词之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公之词为士大夫之词。”

  • 2007-06-28

    唐五代词讲义1 - [讲义]

    分类: 讲义

    第一章 唐五代词

    掌握:《花间集》与花间词派

    第一节 词的起源
    朱熹《语类•论诗篇》
    古乐府只是诗。中间却添许多泛声,后来怕失了泛声,逐一添个实字,遂成长短句,今曲子便是。
    胡仔《苕溪渔隐丛话》
    唐初歌词,多是五七言诗,初无长短句。自中叶以后,至五代,渐变成长短句。及本朝则尽为此体。今所有者,止《瑞鹧鸪》、《小秦王》,并七言绝句而已。
    《全唐诗附录》
    唐人乐府,原用律绝等诗,杂和声歌之。其并和声作实字,长短其句,以就曲牌者,为填词。天宝开元肇其端,元和太和衍其流。大中咸通以后,迄于南唐二蜀,尤家工户习,以尽其变。
    由此我们知道词成立的时期,是唐末和五代。唐代的词人,根据《花间集》等,有李白、韦应物、王建、白居易、温庭筠、韩偓、皇甫松等。而曾昭岷、曹济平、刘尊明、王兆鹏编《全唐五代词》收录的作者更多,他们是根据这样一个定义:
    词是指为配合隋唐燕乐曲调的歌唱、以“依调填词”的方式创作出来的、以长短句的句式为主要形体特征的歌词或音乐文学形式。
    一、 燕乐
    吴熊和《唐宋词通论》认为:
    隋唐燕乐的兴起开辟的新的音乐时代,也开始了词曲孕育的创造期。词乐以燕乐为基础。宋齐梁陈亦世有新声,但其音乐性质概属清商乐。
    日见繁富与新声竞作的燕乐乐曲,为词的生产提供了充足的乐曲条件。
    长短句的曲子词逐渐发展起来,最后取代唐声诗,成为一种与古、近体诗并行的新诗体。
    二、两条道路
    1.文人词
    下面先看一下李白所作的《忆秦娥》、《菩萨蛮》。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菩萨蛮)
    这两首最早见于北宋释文莹的《湘山野录》,亦见于《全唐诗》。究竟作者是不是李白,不要紧,关键这首词很美,值得花一番工夫仔细体味。
    其他像张志和的《渔父》: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蒻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白居易的《忆江南》: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其次是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刘禹锡《忆江南》:
    和乐天春词,依《忆江南》曲拍为句
    春去也,多谢洛城人。弱柳从风疑举袂mei4,丛兰浥yi1露似沾巾。独坐亦含嚬pin2。
    这大概可以算作一个标志,标志着文人有意为词。
    如果说张志和、白居易和刘禹锡的词可以从文学角度看的话,王建、韦应物和戴叔伦的《调笑令》只是游戏:
    团扇,团扇,美人病来遮面。玉颜憔悴三年,谁复商量管弦。弦管,弦管,春草昭阳路断。胡蝶,胡蝶,飞上金花枝叶。君前对舞春风,百叶桃花树红。红树,红树,燕语莺啼日暮。
    罗袖,罗袖,暗舞春风依旧。遥看歌舞玉楼,好日新妆坐愁。愁坐,愁坐,一世虚生虚过。杨柳,杨柳,日暮白沙渡口。船头江水茫茫,商人少妇断肠。肠断,肠断,鹧鸪夜飞失伴。
    (以上王建)
    胡马,胡马,远放燕支山下。咆沙咆雪独嘶,东望西望路迷。迷路,迷路,边草无穷日暮。
    河汉,河汉,晓挂秋城漫漫。愁人起望相思,江南塞北别离。离别,离别,河汉虽同路绝。
    (以上韦应物)
    边草,边草,边草尽来兵老。出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明月,明月,胡笳一声愁绝。
    (以上戴叔伦)
    以上均见于郭茂倩《乐府诗集》卷八十二近代曲辞四。为什么说这些只是游戏,因为这些作品是行酒令。当然从读者接受的角度,你完全可以不管这个酒令的背景,当作一首首好词来看。
    温庭筠
    清张惠言《词选》:
    自唐之词人,李白为首,其后韦应物、王建、韩翃、白居易、刘禹锡、皇甫松、司空图、韩偓,并有述造。而温庭筠最高,其言深美闳约。(*闳(宏hong2)约——蕴蓄宏富,文辞精约。)
    王国维《人间词话》:
    张皋文(张惠言)谓:“飞卿之词,深美闳约。”余谓:此四字唯冯正中足以当之。刘融齐(刘熙载)谓:“飞卿精妙绝人。”差近之耳。
    刘熙载《艺概》卷四《词曲概》:
    温飞卿词精妙绝人,然类不出乎绮怨。
    宋黄升《花庵词选》:
    温飞卿词极流丽,宜为花间集之冠。
    由此我们知道,第一,温庭筠在唐人词中最高;第二其特点是深美闳约,精妙绝人;第三,类不出绮怨。
    我们看温庭筠的词: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菩萨蛮》)
    我们可以讲出很多东西,但有一点要注意的是作者未必这么想。再举一首,体会一下什么叫“流利”:
    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寒。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韦庄
    王国维《人间词话》
    “画屏金鹧鸪”,飞卿语也,其词品似之。“弦上黄莺语”,端己语也,其词品亦似之。正中词品,若欲于其词句中求之,则“和泪试严妆”,殆近之欤。
    况周颐《唐五代词人考略》:
    韦庄词尤能运密入疏,寓浓于淡,花间群贤,殆鲜其匹。
    胡适《白话中国文学史》:
    庄词长于描写,技术朴素,多用白话,一扫温庭筠一派纤丽浮文习气,在词史上可谓一开山大师。
    周济《介存斋论词杂著》
    端己词,清艳绝伦,初日芙蓉春月柳,使人想见风度。(“初日芙蓉”,清新可爱,“春日之柳”,婀娜多姿。这自然是指韦词的那种疏朗秀美、长于抒情的总体风格。)
    下面通过韦庄的词作看看如何清艳绝伦:
    《女冠子》
    四月十七,正是去年今日。别君时,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菩萨蛮》
    红楼别夜堪惆怅,香灯半卷流苏帐。残月出门时,美人和泪辞。
    琵琶金翠羽,弦上黄莺语。劝我早归家,绿窗人似花。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双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柚招。
    翠屏金屈曲,醉入花丛宿。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

    劝君今夜须沉醉, 樽前莫话明朝事。 珍重主人心, 酒深情亦深。
    须愁春漏短,莫诉金杯满。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柳暗魏王堤,此时心转迷。
    桃花春水渌,水上鸳鸯浴。凝恨对残晖,忆君君不知。
    《花间集》
    后蜀赵崇祚选录温庭筠、皇甫松、韦庄到和凝、孙光宪、李珣共十八家词,计500首,结为《花间集》,所选的内容都是“绮筵公子、绣幌佳人,递叶叶之花笺,文抽丽锦,举纤纤之玉指,拍案香檀。不无清绝之辞,用助娇娆之态”。所选词家一大部分是西蜀人,其共同特点是用华丽的词藻和婉约的构思集中描写女性的美貌、服饰以及她们的离愁别恨,从而形成了一个花间词派。
    就其风格体貌和审美倾向而言,有以下几点
    专写小令
    都以爱情相思、离愁别恨为主要描写对象
    都倾向于追求和表现阴柔之美,词风大多以清切婉丽为尚
    视词为艳科,为娱乐性的样式
    2.民间词
    一般来说,词起源于民间。但在敦煌卷子中的词曲出现之前,研究者很少见到。或者说敦煌卷子恰好弥补这个理论的缺陷。其中最重要的钞卷是《云谣集杂曲子》。敦煌词的辑本,有王重民的《敦煌曲子词集》,饶宗颐的《敦煌曲》,任二北的《敦煌歌辞总集》等。
    我们看一首《菩萨蛮》: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类似《上邪》,感情真切,亦有谐谑成分。
    词起源于民间,其实这源于文学源于民间的大背景。或者说民间与文人这条文学发展的平行线,究竟会不会相交,这是一个源于民间的假设。
    还有一个问题是这些东西在当时是否发生了很大影响?这也未可知。办法只有一个拿这些敦煌曲子词在唐五代文人集子中比照。

  • 2006-03-02

    《诗经》几篇 - [作品选]

    分类: 作品选

    七月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
    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
    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七月鸣
    鵙,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
    子裘。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豕幵>于公。
    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
    入我床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户。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
    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
    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
    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
    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
    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

    伐檀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
    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硕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
    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
    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
    郊,谁之永号?

    东山
    我徂东山,慆々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
    裳衣,勿士行枚。蜎々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
    我徂东山,慆々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果臝之实,亦施于宇。伊威
    在室,蟏蛸在户。町畽鹿场,熠耀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怀也。
    我徂东山,慆々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扫
    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我徂东山,慆々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仓庚于飞,熠耀其羽。之子
    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芣苢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静女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溱洧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
    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
    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

    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