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 宋代其他文学样式与辽金文学

    掌握:《沧浪诗话》元好问 诸宫调 西厢记诸宫调

    一、严羽《沧浪诗话》是宋代理论性最强、影响最大的一部诗话专著。

    严羽对宋诗的批评,他所倡导“以盛唐为法”,对宋以后诗歌创作宗唐风气的形成,影响是极为明显的;他强调“别材”、“别趣”而以禅喻诗,在诗歌理论批评方面也极为引人注意,并引起较多争论。

    “夫学诗者以识为主,入门须正,立志须高……”

    二、文言小说

    传奇《洛阳搢绅旧闻记》、《青琐高议》、《云斋广录》

    志怪《稽神录》《夷坚志》

    三、话本小说

    说话

    讲史

    说经

    合生

    商谜

    四、戏曲

    宋杂剧

    南曲戏文          

    五、辞赋与四六

    六、元好问

    《论诗绝句》30

    元好问·论诗三十首

     

    汉谣魏什久纷纭,正体无人与细论。谁是诗中疏凿手,暂教泾、渭各清浑。

     

    曹、刘坐啸虎生风,四海无人角两雄。可惜并州刘越石,不教横槊建安中。

     

    邺下风流在晋多,壮怀犹见缺壶歌。风云若恨张华少,温、李新声奈尔何?

    (钟嵘评张华诗,恨其儿女情多,风云气少。)

     

    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南窗白日羲皇上,未害渊明是晋人。

    (柳子厚,晋之谢灵运;陶渊明,唐之白乐天。)

    纵横诗笔见高情,何物能浇块垒平。老阮不狂谁会得,出门一笑大江横。

     

    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

    慷慨歌谣绝不传,穹庐一曲本天然。中州万古英雄气,也到阴山敕勒川。

     

    沈、宋横驰翰墨场,风流初不废齐、梁。论功若准平吴例,合著黄金铸子昂。

     

    斗靡夸多费览观,陆文犹恨冗于潘。心声只要传心了,布谷澜翻可是难。

    (陆芜而潘净,语见《世说》)

     

    排比铺张特一途,藩篱如此亦区区。少陵自有连城璧,争奈微之识碔砆。

    (事见元稹《子美墓志》)

     

    眼处心生句自神,暗中摸索总非真。画图临出秦川景,亲到长安有几人?

     

    “望帝春心托杜鹃”,佳人锦色怨华年。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

     

    万古文章有坦途,纵横谁似玉川卢。真书不入今人眼,儿辈从教画鬼符。

     

    出处殊途听所安,山林何得贱衣冠?华歆一掷金随重,大是渠侬被眼谩。

     

    笔底银河落九天,何曾憔悴饭山前。世间东抹西涂手,枉着书生待鲁连。

     

    切切秋虫万古情,灯前山鬼泪纵横。鉴湖春好无人赋,岸夹桃花锦浪生。

     

    切响浮声发巧深,研摩虽苦果何心!浪翁水乐无宫徵,自是云山韶濩音。

    (水乐,次山事。又其欸乃曲云:“停桡静听曲中意,好似云山韶濩音”)

     

    东野穷愁死不休,高天厚地一诗囚。江山万古潮阳笔,合在元龙百尺楼。

     

    万古幽人在涧阿,百年孤愤竟如何?无人说与天随子,春草输赢校几多?

    (天随子诗:“无多药草在南荣,合有新苗次第生。稚子不知名品上,恐随春草斗输赢。”)

     

    谢客风容映古今,发源谁似柳州深?朱弦一拂遗音在,却是当年寂寞心。

     

    窘步相仍死不前,唱酬无复见前贤。纵横正有凌云笔,俯仰随人亦可怜。

     

    奇外无奇更出奇,一波才动万波随。只知诗到苏、黄尽,沧海横流却是谁?

     

    曲学虚荒小说欺,俳谐怒骂岂诗宜?今人合笑古人拙,除却雅言都不知。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晚枝”。拈出退之山石句,始知渠是女郎诗。

     

    乱后玄都失古基,看花诗在只堪悲。刘郎也是人间客,枉向东风怨兔葵。

     

    金人洪炉不厌频,精真那计受纤尘。苏门果有忠臣在,肯放坡诗百态新。

     

    百年才觉古风回,元祐诸人次第来。讳学金陵犹有说,竟将何罪废欧、梅?

     

    古雅难将子美亲,精纯全失义山真。论诗宁下涪翁拜,未作江西社里人。

     

    池塘春草谢家春,万古千秋五字新。传语闭门陈正字,“可怜无补费精神”。

     

    撼树蚍蜉自觉狂,书生技痒爱论量。老来留得诗千首,却被何人校短长?

     

    七、董西厢

    诸宫调

    宋元时期的讲唱体文学形式之一,取同一宫调的若干曲牌联成短套,首尾一韵,再用若干宫调的许多短大套联成长篇,杂以简短叙述,用来说唱长篇故事。其始于北宋,后有南、北之分,大约南方用笛子,北方用琵琶和筝。故北方诸宫调又中“弦索”“ 弹词”。

     

    西厢记诸宫调是现存唯一完整的诸宫调。

    西厢主题的演变

     
  • 2007-07-01

    宋代散文 - [讲义]

    分类: 讲义

    第十四章 宋代散文

     

    了解:宋代散文分期与派别

     

    一、北宋前期散文

     

    宋初70年为前期。这是宋代散文的起步期,散体与骈体同步发展且文风新变,散文发展以不同流派的形式反映出嬗变轨迹。前40年相继产生了骈体擅长的“五代派”与力倡古文的“复古派”,后30年有西昆派的崛起和古文派的抗衡。

     

    五代派强调“时务政理”,讲功用,重文采;提出“丽而有气,富而体要,学深而不僻,调律而不浮”,“词赡而理胜”的为文原则,要求自然流畅的文风。

     

    代表作家作品:徐铉《上说文解字表》词语典丽,气势充裕;陶谷《太祖登极赦》博雅雄劲,尤有气魄;李昉《黄帝庙碑序》描述赵宋版图辽阔与升平景象,大笔如椽,气魄雄伟。

     

    几乎与五代派同时,出现了一批主张文风复古的散文家,他们受唐代古文运动直接影响,宗经尊韩,倡言复古,并渐形成一派。复古派以柳开、王禹偁为核心,先后相继形成两大作家群,高锡、梁周翰等。柳开以舆论声势著于时,王禹偁以创作实绩称于世。

     

    复古派有三大特点:一是从社会学的角度倡言文风复古。旨在兴儒垂教,提高社会道德文明素质,达到社会安定与发展。二是主张社会意识与自我意识并重,提出“传道明心”说,既强调反映现实,表现社会,又强调写心,表现自我。三是强调文道并重,倡导平易自然、朴实流畅的文风,要求“句易道,意易晓”。

     

    代表作家作品:柳开《代王昭君谢汉帝疏》;王禹偁《待漏院记》 西昆派 文取骈体,雕章丽句,博雅富赡,词采飞扬代表作家作品:钱惟演《春雪赋》;杨忆《殇子述》;晏殊《答中丞兄家书》 古文派 沿袭复古派,以穆修为核心代表作家作品:穆修《法相院中记》

    二、北宋中期散文欧苏古文派细分为文章派、经术派、议论派

    文章派以欧阳修、曾巩为主要代表。其特点是创作态度认真,注重反复修改和精心锤炼,从而达到委婉条畅。简介凝炼。自然精妙的境界。

    经术派以王安石为代表。提出“通经致用”

    议论派以苏洵、苏轼、苏辙为代表。“有为而作”

    苏门派。黄庭坚精于文赋而妙于题跋。秦观长于议论而文丽思深。晁补之、张耒并称,晁喜好议论,博辨俊伟,张文近苏辙,汪洋淡泊,一唱三叹。;陈师道长于论事,简严绵密。

    太学派。险怪艰涩。

    道学派。“文以载道”,重道轻文。

    三、 南渡前后散文

    文采派。精于四六骈文,杂以古体散句,属对精切,文采斐然,语言自然流畅。代表作家有王安中、汪藻、李清照等。

    抗战派。慷慨激昂的文子表达主张和情绪。代表作家有宗泽、岳飞等。

    四、南宋中期散文

    事功派或称功力派。主张抗金复国。长于议论,词采灿烂。重要代表有陈亮、辛弃疾、陆游、周必大、范成大、杨万里。

    理学派。有务实精神。朱熹、吕祖谦、张栻为核心。

    永嘉派。叶适。主张“不为奇险而贵富精切,自然新美”

    道学辞章派。真德秀“明义理、切世用”

    五、宋季散文

    民族爱国派。文天祥。

     

  • 2007-07-01

    吴文英与王沂孙 - [讲义]

    分类: 讲义

    第十三章 吴文英与王沂孙

    了解:吴文英与王沂孙

    1.第五代词人群是以戴复古(1167——1243后)、孙惟信(1179——1243)、刘克庄(1187——1269)、吴文英(1207?——1269?)、陈人杰、黄升等为代表的“江湖词人群”。

    13世纪上半叶的词坛,基本上是江湖名士的天下。此期词人大多是寄人篱下,没有独立的社会地位和固定经济来源而有名动天下的江湖清客,是以“业文”为生的“专业”作家。

    这一阶段,是两宋词史的深化期。词风走向分双线发展:一线继承“稼轩风”,沿着辛弃疾抒情自我化的道路继续深化。词作常以“自述”为题,表现江湖名士的行藏出处、意态风神,抒发自我的失意苦闷。他们崇尚抒情的痛快淋漓,而不斤斤计较字工句稳;豪壮之气不足,狂傲之气有余,有时不免流于粗豪叫嚣,而缺乏辛弃疾那种深沉刚健之美。戴复古、孙惟信、刘克庄、陈人杰属于此类。

    另一线则传承、师法周邦彦和姜夔,注重练字琢句,审音守律,不尚抒情的自由,但求字句的协律典雅。写恋情,状物态,是他们词作的主要题材。吴文英是其代表。

    他们生活在朝野上下醉生梦死的“苟安”时代。这个时期词中的感情世界,有所拓展,表现出词史上未曾表现过的一种心态——灰心和绝望。

    周词的语言色彩秾丽,姜词反之而趋于清冷淡雅,至吴文英有返归于秾艳。周词的意象结构稠密,姜词反之而疏朗,吴文英又复归于绵密。

    吴文英的艺术个性,集中体现在语言和结构两个方面。

    他的语言,富有强烈的色彩感、装饰性和象征性。他喜欢用生僻的字眼和冷僻的典故,语言的搭配和字句的组合组合往往打破正常的语序和逻辑惯例,造成一种极典雅、极含蓄的艺术效果,有时则流于晦涩难懂。

    章法结构上,则按照类似于“意识流”的方式,把不同的时空场景浓缩杂糅在同一时空中;或者运用丰富的想象和奇特的联想,把实有的情事和虚幻的情景错综叠映,使意象扑朔迷离,意境朦胧复杂。

    张炎《词源》:“词要清空,不要质实。清空则古雅峭拔,质实则凝涩晦昧。姜白石词如野云孤飞,去留无迹。吴梦窗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碎拆下来,不成片段。”

    吴文英·风入松

    听风听雨过清明。愁草瘗花铭。楼前绿暗分携路,一丝柳、一寸柔情。料峭春寒中酒,交加晓梦啼莺。    西园日日扫林亭,依旧赏新晴。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惆怅双鸳不到,幽阶一夜苔生。

    2.第六代词人群是以周密(1232——1298?)、刘辰翁(1232——1297)、王沂孙、张炎(1248——1331?)、蒋捷为代表的“遗民词人群”。

    他们生活在13世纪下半叶宋末元初的“亡国”时代。

    或为辛派后劲如:刘辰翁、文天祥、蒋捷等

    或为姜夔后继者如:张炎、王沂孙、张炎等。 

    于身经历时代的巨变,处于宋末元初两个时代,遗民词人创作也分为两个阶段。

    大都出身豪门贵族。

    词艺词境上的融合和深化,两派都有互相借鉴。

    王沂孙·齐天乐

    一襟余恨宫魂断,年年翠阴庭树。乍咽凉柯,还移暗叶,重把离愁深诉。西窗过雨,怪瑶珮流空,玉筝调柱。镜暗妆残,为谁娇鬓尚如许?    铜仙铅泪似洗,叹携盘去远,难贮零露。病翼惊秋,枯形阅世,消得斜阳几度。余音更苦。甚独抱清高,顿成凄楚。谩想薰风,柳丝千万缕。
  • 2007-06-30

    辛弃疾与姜夔 - [讲义]

    分类: 讲义

    第十二章 辛弃疾与姜夔

    掌握:辛弃疾的“以文为词”与姜夔的“清空骚雅”

    第四代词人群以辛弃疾(1140——1207)、陆游、张孝祥、陈亮、刘过和姜夔(1155?­——1209)为代表的“中兴词人群”。另外有史达祖等。

    这代词人都是在靖康之难之后出生,对国家的苦难、民族的屈辱有着切身的体验和感受。他们生活的时代,主要在孝宗、光宗二朝,是一个号称“中兴”,给人希望又令人失望的时代。从词人的社会角色和身份来看,这代词人可分为两种类型。一类是像辛弃疾、陆游、陈亮这样有救国壮志且具方略、勇于进取而未获重用、无法施展其文经武略的英雄志士;一类是像姜夔那样的才高盛名而毫无政治地位的江湖名士。刘过虽属江湖明士,词风却与辛、陈近。

    创作倾向

    以辛弃疾为领袖的英雄词人秉承苏轼的抒情化范式,沿着南渡志士词人的创作方向,写“豪气”词、“诗化词”。他们把词的表现功能发挥到最大限度,词不仅可以抒情言志,也可以同诗文一样议论说理。从此,词作与社会现实生活、词人的人生命运和人格个性更紧密相连,词人的艺术个性日益鲜明突出。一人之词,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世界。

    词的创作手法、不仅是借鉴诗歌的艺术经验,“以诗为词”,而且吸收了散文的创作技法,“以文为词”。词的语言在保持自身特有的音乐节奏感的前提下,也大量融入了诗文中的词汇。虽然词的“诗化”、“散文化”,有时不免损害了词的美感特质,但此期词人以一种开放性的创作姿态,在词中可以容纳一切可以容纳的对人生、自然、社会、历史的观察、思考和感受,利用一切的创作手段和蕴藏在生活中的、历史中的语言,则空前地解放了词体,增强了词作的艺术表现力,最终确立并巩固了词体与五七言诗歌分庭抗礼的独立的文学地位。

    姜夔则远承周邦彦写“雅化”、“乐化”词,而自树一帜,预期追随者史达祖等别称一派,而与辛派形成双峰对峙之势。

    中兴词坛,艺术成就最高、创造力最强劲并雄踞词史艺术巅峰的词人,无疑是辛弃疾。辛弃疾原是行伍出身的英雄豪杰,本无意于作舞文弄墨的词人。由于历史的颠倒错位,他无法使用刀枪去战场上建立丰功伟业,只得拿起笔杆在词坛上创造辉煌。词史上,他是唯一的一位把自己的全人格、全生命融注在词作中的词人。他的词作,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独立完整的、丰富阔达的英雄的词世界,在词境上有着多方面的拓展,在词艺上也有多方面的创造和提高。

    辛弃疾的主体意识刘扬忠《辛弃疾词心探微》:

    一、深沉浩茫的民族忧患意识;

    二、舍我其谁的英雄使命意识;

    三、尚武任侠的抗战军人意识;

    四、嫉恶如仇的社会批判意识;

    五、大胆敏锐的反传统意识。

    破阵子·为陈同父赋壮语以寄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摸鱼儿·淳熙己亥,自湖北漕移湖南,同官王正之置酒小山亭,为赋。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春又归去。惜春长怕花开早,何况落红无数!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  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阑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采桑子·书博山道中壁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清平乐

    村居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西江月

    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功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如何?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辛派词人是远承苏东坡而近学稼轩,而从东坡到稼轩,其间直接的桥梁是张孝祥。

    念奴娇·过洞庭

    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界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应念岭海经年,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浪空阔。尽挹yi4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陆游

    衷情·当年万里觅封侯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卜算子·咏梅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陈亮

    水调歌头·不见南师久不见南师久,漫说北群空。当场只手,毕竟还我万夫雄。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且复穹庐拜,会向藁街逢。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刘过

    沁园春·寄辛承旨。时承旨招,不赴。

    斗酒彘肩,风雨渡江,岂不快哉?被香山居士,约林和靖,与坡仙老,驾勒吾回。坡谓:“西湖,正如西子,浓抹淡妆临照台。” 二公者,皆调头不顾,只管传杯。 白言:“天竺飞来,图画里峥嵘楼阁开。爱纵横二涧,东西水绕,两峰南北,高下云堆。”  逋曰:“不然,暗香浮动,不若孤山先访梅。须晴去,访稼轩未晚,且此徘徊。”

    姜夔比刘过少几分清狂而多几分雅韵。他的词,题材取径比较窄,主要是写恋情与咏物,在词境上并无多大拓展,但在艺术上却另创新机。

    姜夔作词,师法周邦彦,与周相比,姜夔的恋情词有别开生面。他往往过滤省略掉当初缠绵温馨的爱怜细节,而只表现离别后精神上的追求苦恋,赋予柔思艳情以高雅的情趣;又不用艳丽的字面来装饰,热烈的恋情出之以冷峻的笔调,即所谓健笔写柔情,从而形成清刚峭拔的神韵。

    周邦彦的咏物词,已初步将自己的身世之感和怀人伤别渗透其中,姜夔的咏物词由此深入,更将恋情与咏物打成一片。周词往往是将物态与人情“联合”写之。词中人与物是双向交流;姜词则是把物态与人情“融合”写之,词中人与物同化为一,更显精妙。

    咏物而别有寄托,则是姜词的又一特点,也是宋末咏物词影响最大的一点。白石词的语言也独具个性。与周邦彦词相较,周词的语言色泽艳丽,如春日牡丹;姜词的语言色调清幽,似雪中寒梅。周词多融化前人诗句,用的是江西诗派“点铁成金”的方法;姜词则是自铸新辞,吸取的是江西诗派清刚峭拔的精神,改变了历来“婉约”词语言软媚柔弱的原质。

    姜词因语雅、调雅、味雅,而被宋末词人奉为雅词的典范。

    姜夔·扬州慢

    淳熙丙申正日,予过维扬。夜雪初霁,荠麦弥望。入其城则四壁萧条,寒水自碧,暮色渐起,戍角悲吟。予怀怆然,感慨今昔,因自度此曲。千岩老人以为有“黍离”之悲也。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词源》:“词要清空,不要质实。清空则古雅峭拔,质实则凝涩晦昧。”

    清空:抽去具体的生活内容,不用典,不作细致刻画

    意境清雅,无香艳繁杂,也少豪壮情怀。

    表现手法追求言外之意,善写空灵的神韵。

    张炎·高阳台

    西湖春感

    接叶巢莺,平波卷絮,断桥斜日归船。能几番游,看花又是明年。东风且伴蔷薇住,到蔷薇、春已堪怜。更凄然、万绿西泠,一抹荒烟。    当年燕子知何处,但苔深韦曲,草暗斜川。见说新愁,如今也到鸥边。无心再续笙歌梦,掩重门、浅醉闲眠。莫开廉:怕见飞花,怕听啼鹃。

    姜夔·鬲溪梅令

    丙辰(1196)冬,自无锡归,作此寓意

    好花不与殢香人。浪粼粼。又恐春风归去绿成阴,玉鈿何处寻。    木兰双槳梦中云,小橫陈。漫向孤山山下觅盈盈,翠禽啼一春。

    点绛唇

    丁未(1187)冬,过吴松作

    燕雁無心,太湖西畔隨云去。数峰清苦,商略黃昏雨。第四桥边,拟共天隨住。今何许。凭栏怀古,残柳参差舞。

    扬州慢

    淳熙丙申(1176)正日,予过维扬。夜雪初霁,荠麦弥望。入其城则四壁萧条,寒水自碧,暮色渐起,戍角悲吟。予怀怆然,感慨今昔,因自度此曲。千岩老人以为有《黍离》之悲也。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暗香

    辛亥(1191)之冬,予载雪诣石湖。止既月,授简索句,且征新声,作此两曲。石湖把玩不已,使工妓隶习之,音节谐婉,乃名之曰《暗香》《疏影》。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翠尊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疏影

    苔枝缀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客里相逢,篱角黄昏,无言自倚修竹。昭君不惯胡沙远,但暗忆、江南江北。想佩环、月夜归来,化作此花幽独。  犹记深宫旧事,那人正睡里,飞近蛾绿。莫似春风,不管盈盈,早与安排金屋。还教一片随波去,又却怨、玉龙哀曲。等恁时、重觅幽香,已入小窗横幅。

  • 2007-06-30

    李清照与南渡词人群 - [讲义]

    分类: 讲义

    第十一章 李清照与南渡词人群

    掌握:易安体,词“别是一家”

    记忆:《声声慢》(寻寻觅觅)

    1.第三代词人群,是以叶梦得(1077——1148)、朱敦儒(1081——1159)、李纲(1083——1140)、李清照(1084——1155?)、张元干(1091——1161)等为代表的南渡词人群。其他比较著名的还有岳飞、陈与义等。

    这一代词人主要生活在12世纪上半叶徽宗、钦宗、高宗三朝,社会由和平转向战乱的时代。由于时代的巨变,他们的创作环境明显地分为两个阶段。他们的前半生,即靖康之难以前,是徽宗朝的和平环境,生活比较安定惬意,大多数词人是在绮罗丛中吟风弄月,创作上并没有形成自己的个性风格和新的时代特色。此时词坛上主要是周邦彦、贺铸等。

    建炎南渡以后,战火硝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和创作倾向,此时他们的词作主要表现战乱时代民族、社会的苦难忧患和个人理性失落的压抑苦闷。

    这代词人可以分为三个创作阵营或三种创作类型。

    一是愤世与救世的志士词人群。主要有叶梦得、朱敦儒、陈与义、张元干、岳飞和南宋四大名臣——李纲、李光、赵鼎、胡铨。他们直接或间接地参加过抗击金兵的战斗,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秦桧专权之后,他们备受打击迫害而报国无门,创作上,他们面向激烈变化的时代,表先民族的苦难生活,抒发对国事的痛愤和英雄失路的苦闷,词风悲壮慷慨是南渡词坛主流和词史进程的新方向。

    二是遁世和玩世的隐逸词人群。有周紫芝、吕渭老、杨无咎等。

    三是颂世和谀世的宫廷词人群。有康与之、曹勋、史浩等。

    2.词论

    乐府声诗并著,最盛于唐。开元、天宝间,有李八郎者,能歌擅天下。时新及第进士开宴曲江,榜中一名士先召李,使易服隐名姓,衣冠故敝,精神惨沮,与同之宴所。曰:“表弟愿与坐末。”众皆不顾。既酒行乐作,歌者进。时曹元谦、念奴为冠,歌罢,众皆咨嗟称赏。名士忽指李曰:“请表弟歌。”众皆哂,或有怒者。及转喉发声,歌一曲,众皆泣下。罗拜曰:此李八郎也!”自后郑、卫之声日炽,流糜之变日烦。已有《菩萨蛮》、《春光好》、《莎鸡子》、《更漏子》、《浣溪沙》、《梦江南》、《渔父》等词,不可遍举。五代干戈,四海瓜分豆剖,斯文道熄。独江南李氏君臣尚文雅,故有“小楼吹彻玉笙寒”、“吹皱一池春水”之词。语虽甚奇,所谓“亡国之音哀以思”也。逮至本朝,礼乐文武大备,又涵养百余年,始有柳屯田永者,变旧声作新声,出《乐章集》,大得声称于世;虽协音律,而词语尘下。又有张子野、宋子京兄弟,沈唐、元绛、晁次膺辈继出,虽时时有妙语,而破碎何足名家!至晏元献、欧阳永叔、苏子瞻,学际天人,作为小歌词,直如酌蠡水于大海,然皆句读不葺之诗尔。又往往不协音律者,何耶?盖诗文分平侧,而歌词分五音,又分五声,又分六律,又分清浊轻重。且如近世所谓《声声慢》、《雨中花》、《喜迁莺》,既押平声韵,又押入声韵;《玉楼春》本押平声韵,有押去声,又押入声。本押仄声韵,如押上声则协;如押入声,则不可歌矣。王介甫、曾子固,文章似西汉,若作一小歌词,则人必绝倒,不可读也。乃知词别是一家,知之者少。后晏叔原、贺方回、秦少游、黄鲁直出,始能知之。又晏苦无铺叙,贺苦少典重。秦即专主情致,而少故实,譬如贫家美女,虽极妍丽丰逸,而终乏富贵态。黄即尚故实而多疵病,譬如良玉有瑕,价自减半矣。

    《词论》,大约创作于屏居青州期间

    从《词论》所表述的词“别是一家”的观点和举具体词人以为范例的论证方式来看,李清照更多地接受了李之仪论词的影响。(李之仪词“自有一种风格”)

    李清照作文,娓娓道来,引人入胜。词是音乐文学,论词必须从其本质特征出发。李清照用唐代李八郎故事入手,追溯了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乐曲昌盛的局面,这是宋词繁盛的渊源。从这个故事里,可以看出音乐感人的特殊魅力,这又是宋词蓬勃发展的根本原因。以下,李清照简单回顾了唐末五代至北宋中叶以来歌词发展的历史,以及重要作家在其间的作为。如柳永的“变旧声作新声”,张先等人的“时有妙语”,等等。在总结前人创作经验的基础上,分析了歌词的平仄、声韵、音律等文体性特点,得出词“别是一家”的根本性结论。李清照生动活泼的叙述和细腻深入的分析,为诗与词划清了界线,明确了词作为音乐文学所应具备的艺术特性,对词创作的发展以及艺术表现力的提高,都是大有益处的。

    这篇《词论》还有两点引人注目的成绩:

    第一,从文体特征出发,对歌词的创作提出一系列严格要求,即:协音律、重铺叙、贵典雅、有情致、尚故实。《词论》所言,李清照在创作中倒不是一一严格遵循,自由不羁的个性使得李清照时有突破。而南宋雅词作家,几乎完全遵循李清照所提示的法则进行创作,他们对歌词的体认与论述,也都是从《词论》发展而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李清照的《词论》对后人的影响至深至远。

    第二,大胆率直地批评男人世界里的成名人物。宋代重文轻武,许多著名文人兼为朝廷重臣,誉满国中,如晏殊、欧阳修、苏轼等。社会上普遍崇拜这些朝廷要员兼文坛领袖,甚至形成一种类似当代“追星族”似迷恋的大众心理。李清照从不随众,她以“知音”的身份,冷静分析词坛名家的创作,一一指出他们的疵病之所在,笔锋涉及苏轼、秦观、黄庭坚、王安石等16位词人,其中许多是父执长辈。种种批评,都是一针见血。如批评柳永“词语尘下”,批评张先、宋祁兄弟“破碎何足名家”,批评晏殊、欧阳修、苏轼“皆句读不萁之诗”,晏几道缺少铺叙,贺铸缺少典重,秦观缺少故实,等等。李清照父执辈论词,虽然也有批评的言论,但以揄扬为主。李清照反其道而行之,眼光、胆识皆不同于众人。

    3.易安体

    李清照词的艺术成就很高,当时就广为流传,被称为“易安体”。所谓“易安体”,表现为三个特点:一是用通俗易懂的文学语言和明白晓畅的音律声调作词;二是融入家国兴亡的深悲剧痛,同时又不失婉约词的本色,具有凄婉悲怆的格调;三是倜傥有丈夫气。

    李清照·声声慢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晓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李清照·武陵春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李清照·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韩偓《懒起》昨夜三更雨,临明一阵寒。海棠花在否,侧卧卷帘看。

    李清照·点绛唇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韩偓《偶见》:秋千打困解罗裙,指点醍醐索一尊。见客入来和笑走,手搓梅子映中门。

    李清照·醉花阴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李清照·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李清照·永遇乐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何处?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之几许!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来相召,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

    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撚金雪柳,簇带争济楚。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